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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玉米的旺天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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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入初夏那陣子,古城榆林的早、晚還是很冷的。

            那段時間裡,我發現從小區大門口到街口的通道兩側,挨個兒停滿瞭賣玉米的小三輪。盡管我要早早地步行到單位去,但是那些翡翠綠的玉米棒子早在我出來之前就已經堆在攤位上瞭。真是應瞭那句老話——莫道君行早,更有早來人。

            我們這個小區是榆林市高新區第一批修建的經濟適用房,每一棟樓隻有六層高,共有32棟,全是磚混結構、水泥預制板封頂的那種。與近年來頓不頓就拔地而起、三十多層高、清一色混凝土澆築而成的眾多新樓盤相比,無論是哪一方面,都有點兒相形見絀、雞藏鶴群的味道。

            雖說是“雞藏鶴群”瞭,好在它的性質最後京東商城變成商住小區瞭,直到今天仍然是高新區入住率最高、規模最大、功能最全的小區之一,而且在小區內還設有幼兒園和高新第一小學。這樣,小區大門外湧來許多賣玉米的小商小販也就不足為奇瞭。

            那些玉米棒子,果衣都是翠綠色的,棒尖上還外露出一小撮粉紅色的纓須,看一眼就能使人垂涎欲滴。況且還是本市第一批上市的新鮮玉米呀!

            那些賣玉米的商販大都是進城打工的農民工兄弟姊妹,年齡大小不等,既有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也有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

            “玉米、玉米,新鮮的本地玉米,又嫩又甜又軟,買嘍、買嘍,一個兩塊錢嘍!”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一大早就開始吆喝上瞭。

            從小區裡走出來的人們大都急趕著要去上班,盡管一個個腳步匆匆,仍然不忘回頭瞟上一眼——那些通道兩側的一個個三輪車廂裡堆得像小山丘一樣高的翠綠色的新鮮玉米棒子。

            充滿瞭濃重的陜北方言的吆喝聲,吸引過來一小部分賦閑在傢的老年人。他們都是在接到還在上班路上的兒子、兒媳,或者是女兒女婿們的電話後才陸陸續續感到到小區的大門口來,手裡或提著一個帆佈小袋,或拉著一輛小購物車,都圍在那些小三輪車的跟前打量著、翻弄著,和那些賣久久愛免費中文傢有一搭沒一搭地拉話,一半是在搞價錢、而另一半則是在詢問玉米的來路(產地)。

            大部分賣傢一直要等到小區的居民們都我朋友的老姐迅雷下班回到瞭傢裡,才不得不收拾幹凈剝落到水泥地面上的玉米殼,再啟動馬達,滿心歡喜地開上小三輪回傢吃飯去瞭。

            那段時間裡,我和妻都沒空到三輪車跟前去買一隻小商小販們的玉米棒子。一來我分析,所謂的“本地玉米”還沒有這麼早就能成熟上市,可以肯定都是從外地販進來的。根據節氣,母親種進老傢園子地裡的那兩塊夏玉米還沒有吐出來纓須呢!我更害怕那些翠綠色的外衣下裹著轉基因的玉米粒,人吃瞭會發胖發虛,網上吵得特別厲害——對人體的危害特別大。二來,我們單位乃至全市上下都在忙著抓脫貧攻堅,使命任務光榮而緊迫。

            暑假一到,我傢姑娘跟著我回瞭一趟老傢。母親看見她的小孫女回來瞭,喜滋滋地帶著小丫頭下到川地裡,掰回來半尼龍袋子老玉米,口中念叨著:“怎就不把我的小孫女早點給帶回來呢?閃的玉米都老瞭,沒有前陣子香甜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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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歸說,母親還是滿心歡喜地燒瞭一爐炭火,一邊往大鐵鍋裡舀水,一邊往水裡放玉米和倭瓜,而後又放進去井字形鍋襯,再分別蒸上瞭土豆和小米粥。我傢姑娘則緊跟在她奶奶的身後,一驚一乍地在鍋臺邊盡搗亂。

            在老傢小住瞭三天,回來後妻催促女兒趕緊往回補功課——暑假作業還沒寫完哩。

            一次午飯間,妻無意中說起,小區大門口有一個賣玉米的小姑娘,年齡和女兒差不多大小。一個人站在大樹底下,跟前堆瞭一大堆玉米棒子。女兒說她還想吃煮玉米,說是奶奶煮的玉米太好吃瞭。我接過女兒的話說,晚飯過後我們一起到那個小姑娘的玉米攤前轉一轉,買幾個真正的本地玉米回來,煮著吃。妻也說蠻好的,就到那個小姑娘的攤子上去買。

            晚飯過後,女兒急切地拉著我來到小區的大門外,特意走到那棵大國槐樹下。沒有發現妻所說的那個賣玉米的小姑娘,甚至連一片剝剩下的玉米皮子都沒有。道路兩邊經常來擺攤設點的小三輪車也都不見瞭蹤影。

            我傢姑娘拽著我的胳膊說,也許是她早早地賣完玉米回傢裡去瞭吧?

            我們父女倆索性朝著大街上走瞭過去,準備繞上一個大灣子,散散步再回傢。

            第二天早晨,我上班走出大門口時發現瞭一位身穿白色短袖襯衫、黑色半腿短褲,腳穿一雙白色運動鞋的小姑娘。她的白色短襪剛好超過瞭她的腳踝。這身打扮顯然就是哪個學校的制式校服。站在臺階上的那顆高大的國槐樹下,她的跟前整齊地擺放著一堆翠綠色的玉米棒子。她什麼話也不說,更不會像身旁那些小商小販們油腔滑調地大聲吆喝,隻是一個勁兒地朝著小區的大門口觀望。她的個頭應該還沒有我傢姑娘高,一米六上下的模樣兒,身體不胖也不瘦。

            由於我急趕著要去上班,經過她的玉米堆前也隻是短暫地停留瞭一下,等到小女孩回過神來想問我“買不買玉米”時,我已經跑向瞭一輛亮著綠色燈箱的出租車。

            上瞭出租車,我有空思想瞭:那個小姑娘一定傢在農村,而她本人卻又在市裡上學,利用放暑假的機會出來幫大人賣玉米吧?她的父母肯定有好多事情要做——或者是在哪一個建築工地上拉水泥、搬磚塊?或者是為哪一傢集裝站往煤臺上運輸煤炭……

            有許多種可能,但總的來說她的父母不可能像我和妻一樣朝九晚五地在政府機關裡上、下班。否則在這個年代,誰傢大人還會把一個正在上學的少年打發到社會上去拋頭露面?!學校那一大堆假期作業,還有各種復習與補課,連時間都不夠用呀!

            中午下班回傢,一進門妻正往餐桌上端一盤煮玉米,就笑著問她:“是你下班後順路從那個小姑娘的玉米攤上買回來的吧?”還沒等妻回答,女兒就一把抓起一個滾燙的玉米棒子,燒得她立即放手——掉在瞭餐桌上。

            “等一等嘛,晾冷點兒再吃也不遲,真還吃上癮瞭?”妻既擔心又害怕地嗔怪女兒,“手沒燙著吧?”

            還是在早晨去上班,我發現小區大門口的那棵大國槐樹下不見瞭——那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黑色短腿半褲、白色運動鞋的小姑娘。

            也是在中午下班後,我對妻說,那個賣玉米的小姑娘不見瞭。妻也說,她開車路過大門口時也沒有看到。女兒則坐在餐桌前,滿臉的疑惑:“好像那個小女孩才是你們的女兒吧,怎麼就這麼上心呢?”我摸瞭摸女兒黝黑的長發:“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你可是我和***媽唯一的寶貝女兒呀!隻是,隻是&helli湖北高考時間公佈p;…”

            女兒更加疑惑不解,問我:“爸爸,隻是什麼呀?”

            妻拉出椅子坐下來,面對著女兒說:“隻是那個賣玉米的小女孩比你還要小一歲。我打聽過瞭,她的父母都在一傢建築工地上搬磚、拉水泥,打工著哩。”

            果然被我給猜中瞭。

            “那她的玉米是從哪兒來的?難不成也是從外地販過來的?有道翻譯”女兒繼續追問。

            妻回答女兒:“是她的父母從工地上愛看午夜福利下班後,騎著摩托車回到鄉下,在農田裡掰好玉米再連夜運到市裡來,第二天一大早又用摩托車把她和第一袋玉米從出租屋運送到咱們的小區大門口,然後再回去把其瑞幸咖啡暴跌熔斷它的玉米袋送過來。”

            “然後,小姑娘一個人站在大樹底下賣玉米?她的父母再趕到工地上去搬磚塊、拉水泥?”我也迫不及待地追問起妻來。

            妻說,是哩。人傢小姑娘幾天時間就賣瞭一千多個玉米棒子哩,好像賣得六百多塊錢吧?!

            女兒由衷地豎起瞭大拇指,伸到我和***媽的面前,連說“厲害、厲害。”

            妻最後又補充道:“人傢那個小女孩就是不告訴我她在哪個學校念書,隻說她在他們班裡是學習委員,每次考試、每門功課都是全班的第一名。”

            女兒情不自禁地“哇!”瞭一聲,隨後道:“向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哦、不——我錯瞭!是——向那個賣玉米的小女孩學習!”

            (2019.8.1寫於陜北榆林)

            作者簡介:胡楊楓淵,本名武俊祥,男,漢族,陜西省作傢協會會員,西北大學作傢班高級研修班結業,在國內多傢報刊雜志發表過詩歌、散文和短篇小說,有多篇散文入選國內文集,著有19萬字的散文集《回望陜北》(團結出版社)。